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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一家言

火眼窥世;黯然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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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禅或其它  

2007-06-24 15:35:45|  分类: 零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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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仰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这些文字是因为看了一篇也说佛的文章之后,突然记起我一直想写一下关于我自己的所谓信仰,于是写吧,就写吧。
我总是在想,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找到我的信仰,我一定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可叹的是,我至今还是弄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所谓信仰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理念。
                           ——题记。

1.

母亲是一个很传统的潮汕女子,所以母亲有母亲的信仰。
母亲其实是弄不清楚佛教和道教的区别的,所以母亲像几乎所有的潮汕女子一样,见到佛像就叩头,见到神像也一样叩头。在母亲的世界观里,不管是佛教的还是道教的,所有的教义都是导人向善的,于是母亲很诚心地每日给家里供奉了几十年的观音像上香,也每月的初一十五给家里的地主神位上供。
母亲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永远也离不开这些导人向善的信仰,当然,母亲也永远不会把这些东西叫做信仰,母亲总是在想,只有诚心,神佛总是会保佑我们的。

我常常感觉母亲是幸福的。
母亲的世界永远是那样的清澄而见底的,没有任何的怀疑。我信,我虔诚,我得救。永远不会掺杂上任何的东西。

我们的宗教信仰很薄弱,不是因为我们不够虔诚,而是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分清楚那些东西。所以我们选择了所有的宗教。

然而母亲总是很排斥基督教和天主教,其实母亲也分不清楚基督教和天主教的区别,潮汕地区特有的排外心理在母亲的宗教信仰里完整地甚至是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母亲排斥所有的流血,因为在母亲看起来这一切像是一种受罪,而基督成了神之前是受尽磨难的,鲜血淋漓,在母亲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歪理邪说,母亲总是说,那些十字架总是脏兮兮的。
我没有办法去遣责母亲,我更不曾感觉母亲的这种认知是愚昧无知。在母亲的宗教观念里,所有的神佛都是圣洁的,母亲也永远没有办法理解基督的教义,永远没有办法理解基督那种为世人赎罪的大悲悯,永远没有办法理解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之前还在为那些钉他的人祈求祷告的大慈悲。
母亲信佛,信土生土长的道,只是不信基督。
也许母亲的宗教信仰也不是薄弱,而相反更像是一种近乎愚昧的忠诚。

母亲读到高中毕业,只是那个年代的学校没有给母亲带来多少相关的进步思想,而相反从外婆那里,从潮汕地区的祖祖辈辈那里得来的那种根深蒂固的东西永远地佑在母亲左右。
母亲是幸福的。我想。
宗教信仰,完全无条件地接受了祖祖辈辈的那种虔诚和平静的心态。而排外似乎也是这种传统的观念左右。我信,我虔诚,我得救。永远不会掺杂上任何的东西。

2.

我的宗教信仰基本上是从母亲那里继承过来的。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
我相信母亲说的所有关于佛或都道传下来的种种传说。我还记得母亲说过观世音菩萨。
她说观世音本来是男的,但是因为在路上遇到一个临盘的女子,男人却不能过去帮忙,但是因为大慈大悲又不能见死不救,于是只能化为女身救了那个女子。
我记得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是很小的年纪,我感动得一整夜都睡不着。
因为小时候总是被恫吓如果不听话了或者做了坏事了就要剪掉小鸡鸡,我没有办法想象出一个男的为了救人而自愿地剪掉自己的小鸡鸡,那样要怎样生活,尤其是上厕所的时候。

我感动,但是并不代表我会从此虔诚。
但是母亲的信仰对我多多少少是有影响的。
我记得小时候曾经跟母亲去拜佛。去到一个不知道什么山上,有个小寺庙。那时候家里境况还比较宽裕,于是母亲捐了很多的香油钱,我记得那时候那些钱够我吃上一整年的雪糕了。然而母亲更买了一大把的香,见到佛像就下跪,叩头,口中念念有词的。周而复始。
那时候跟在母亲身边的我也让母亲教着下跪和叩头。但我总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跟佛祖说。我是贪玩,觉着新鲜。
后来我跪得累了我也就不再跪了,记得那次回家后母亲的两头膝头都跪得通红甚至有些紫色了,好几天走路都是很艰难的模样,可是母亲很高兴,因为母亲觉得拜了这么多的佛,拜得如此尽兴,接下来的日子应该更好了。

佛是不会说话的,所以佛会很适合作一个倾听者。而且因为不会说话,所以佛会帮助所有的虔诚者,也会给所有的虔诚者保守所祈求的愿望。
多好的一个愿望和寄托。在我小的时候我还在感动的时候,在我长大一点学会批判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去嘲讽母亲那一辈的人的所谓愚昧和无知。那些佛的和道的带给他们那一代人的更多的是生活不顺利的时候的倾听者和新生活的寄托,在生活顺利的时候是一种更好的向往。
而且我总是觉得他们是幸福的。毕竟有什么东西可以承载他们所有的希望和不安。
信仰在我的思想里成了一种平静祥和的思想境界。虽说他们分不清楚佛和道的区别,虽说他们身体力行地实践着几千年来就流传下来的种种迂腐的形式类的东西和跪拜的虔诚。

3.

再大一点的时候,我开始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和接受学校的教育。我开始了解到一些关于宗教信仰的最原始的人性因素。
我记得我们的老师教我们说,所有的唯心的东西都是不对的,我们应该相信唯物主义的思想,这个世界没有神也没有佛,因为物理的原理告诉我们很多的东西都是不存在的。
而历史老师也告诉我,为什么那时候人类会有信仰,那是因为那时候人的认知能力没有办法知道很多的自然现象的真正原因,所以会对这些自然的现象产生一种敬畏和对自然的力量产生一种崇拜的思想,那就是宗教的来源了。

我像所有的热血青年一样开始感觉信仰是一种愚昧的行为了。
当然我没有办法去推翻母亲几十年来的虔诚我也不打算去推翻,但是我开始拒绝参与母亲的所有下跪叩头的形形式式的东西了。
我会像小时候一样心疼母亲那礼佛归来红肿的膝盖,我会像小时候一样帮母亲去烧那些给神佛们的纸供,但是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虔诚了,我心疼母亲,出于一种为人子的良知,我去烧那些纸供,因为不忍母亲在那火堆旁边忍着热气灼灼。
也许我还是虔诚。出于对母亲的虔诚的一种虔诚。

书本上告诉我,男儿膝下有黄金,所以男儿是不能随便下跪的,从此之后我再不曾下跪了。除了祭拜祖先。
也许祖宗崇拜也算是一种信仰的话,那么也许我还没有完全地丢掉信仰。

4.

我从很小的时候也喜欢看佛经。因为上面有很多有趣的类似故事一样的文字。纵然那些文字晦涩难懂但是我却很乐意一边看一边查字典或者问一些看起来颇有点文化水平的长辈。
而且我从一出生就是不吃鱼的,一吃鱼就会不停地呕吐,长大一些的时候我怀疑过是不是一种心理疾病。或者是一种心理的抵制情绪使然。
小时候很多长辈曾跟我打趣,说我爱看佛经且不吃鱼,是天生礼佛的类,将来可以去当和尚的。然而我始终没有做成和尚,因为母亲从小时候就告诉我,要努力地读书,将来当和尚也许也要读大学毕业的才有资格去当和尚。最终我没有读到大学毕业,我也没有做成和尚。
而且我虽说不吃鱼却嗜肉。所以我想,也许我也不是礼佛的料。

小时候有几个算命先生也说我的八字看来有悟性,如果事佛会有些成就的。我听了洋洋自得,却只是葆有这种自得的心态而始终没有去事佛,也许,我是一个没有佛缘的人吧。
而且佛总是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可不想入地狱,那里有很多可怕的东西,小时候我很怕鬼怪的,所以我说什么也不事佛的。

5.

再长大一些。我开始广泛的接触一些外国的文学作品了。对于我的信仰来说比较有冲击性的也许就是一本《安娜·卡列尼娜》了。
《安娜·卡列尼娜》里面有一个农场的奴隶主,一辈子总是在寻找自己的信仰,寻找一种足以让自己虔诚的信仰。信仰这两个字一下子从母亲留给我的那种佛佛道道到基督之外飞升到另一个阶层,那便是一种心安理得的生活方式,一种让自己安心的平静,甚至是一种世界观和价值观了。
后来再看列夫·托尔斯泰的传记和有关《安娜·卡列尼娜》一些评论,我知道了那个农场的奴隶主是列的一个自传式的人物,我才确信真的有这样的人而且不仅仅只是小说里的人物。
我的信仰观一下子被打破了。

就这样,信仰从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一下子成了一种生活的必需品了。
在列的书里,有了信仰和没有信仰前后的一个人,竟然有那么大的区别,一种巨大的改观冲击了我的思想,原来,有信仰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
然而时至今日,我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信仰。我不知道我该去信什么,而又有什么是可以让我彻底不须怀疑不须思索而完全去接受完全去虔诚地膜拜的。《安娜·卡列尼娜》里面的农场主最终找到了自己的信仰,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属于自己的信仰,可是我在那一段反复地咀嚼却看不明白他所信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于是我一下子失去了我的信仰。
我变得跟禽兽一样的敏感,多疑,神经质而惶惶不可终日。
因为我不像所有的文明人一样有自己的宗教信仰,而在有宗教信仰的人们眼里,没有宗教信仰的人都是可悲而且像禽兽一样的愚昧而且可笑。

然而我找不到我的信仰。
跨掉的一代,有的人这样说我们这一代人。没有自己的宗教信仰,没有信任,怀疑而且否决所有。

寻求属于自己的信仰,从《安娜·卡列尼娜》里的那个农场主,从列夫•托尔斯泰的问题一下子就成了我的问题。

6.

再长大一些的时候我开始有些游玩的机会。
和同学一起去游一些我们澄海周边的山,比如塔山。我看着同学们一哄而上地去烧香和下跪叩头,我冷眼旁观,甚到有些嘲讽的味首站在神台前面,那时候感觉我在接受他们的朝拜。多少有点对神佛不敬的味道。
我总觉得那个地方是不适合供佛的,人声沸腾,佛不是讲究清净么,佛门清净地,怎么容得这么多的小毛孩子一哄而上叽叽喳喳,在我看来,我们那时候去游玩已经是对佛祖不敬的,跪拜还有什么用么。

当然佛是大度而宽恕的,所以不会同我们这些小毛孩子计较什么。
然而我开始拒绝一些朝拜之类的形式上的东西,甚至有些反感。佛不是说众生平等么,那么为何却要人们向他们跪拜。
我总有很多的很尖锐的问题,当我站在佛像的前面的时候。当然佛总是对我不屑一顾的,所以佛从来没有回答过我的任何一个问题。

真正感受到佛对我有冲击的时候,是在初中毕业升上高中的那个暑假。我去韶关的姑姑家作客,住了那十来天。
中间游玩了一些地方,但现在还有印象的是韶关的南华寺。

7.

南华寺不愧为千年古刹。我记得我们去的时候天气很热而且不是什么公众假期,而周边的孩子们也许已经去南华寺去得厌了,所以偌大的寺院里清清净净,没什么人。
落叶,有专门司职的僧人打扫。看起来很有种修道和不问世事的清闲。
当然,千年古刹已经发展成一个旅游圣地之前,千年古刹总是一派清净的感觉。

那时候已经开始商业化了,只是很多的东西都还只是建了一半,所以商业化的味道不会很重,这也许也是我对南华寺那种感觉如此持久的原因吧。
姑丈说如果是佛诞的话也一样是人山人海的。那时候我总在庆幸不是佛诞去的那里。姑丈却在叹息。
门票和一桌几百元的罗汉斋,还有一些与南华寺相关的书籍出售。之外南华寺就再看不到商品社会的痕迹了。
当姑丈告诉我说那个大雄宝殿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年历史的时候,我不禁感叹。不过我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一千年的斑驳的历史了,已经被修筑一新了。
我回去的时候买了几本相关的书籍回去,才知道南华寺是六祖慧能的传教所,才知道佛也会有相争和追逐。然而我却喜欢上那份清净和淡雅,因为我没有见到人山人海的模样,我总是觉得这样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修道的地方。
路过南华寺的藏经阁的时候,我甚至想里面会不会掉出一本《易筋经》或是《九阳真经》让我也成了武林高手,我想也许是武侠小说看太多的缘故吧。结果藏经阁里一本书也没有,空空荡荡的让我好生失望,因为还在装修,所以所有的书籍也许都被搬到别的地方收起来了。

我还记得我站在正门进去的地方的那个石壁前面,一百零八罗汉像栩栩如生,我满脸敬畏。
我似乎第一次真正地理解了母亲的那种虔诚的膜拜。我拿起手下的相机想照下几张相片留念,有一个固执的僧人不让我照并拿出一块不许照相的牌子告诉我说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我心里觉得这个僧人很可爱,他在用他特有的方式,一种近乎不近人情的方式在捍卫自己的信仰。

我开始对佛产生了一种由来已久的亲近感。
姑丈还告诉我说以前是可以见到六祖的真身的,坐化,缩成很小的一团,我去的那时候已经没有能够见到了,放在一个高高的阁楼上面,也许要达官贵人去了才能见上一面吧。

佛。开始成为一种接近信仰的东西。

8.

之后我开始翻阅大量的有关佛的资料和书籍。然而感觉佛跟我所谓的信仰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于是我依旧着我的寻觅信仰的路途。
我总是在想,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找到我的信仰,我一定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可叹的是,我至今还是弄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所谓信仰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理念。

后来我去过一个比较小的佛寺,里面开坛传授佛理,那个主持是一个中年僧人,大概是因为寺里的老主持去了哪里讲学而让他来替代主持吧。
他说,我们佛是高贵的,从出身讲起,说我们佛祖原本就是一个太子,放弃了荣华富贵而专心自己的修行终成了佛。再讲基督的出身,说是平民,而且是靠被刺得全身是血而成了神。于是总结说佛是比基督更高贵一些的。
听到这里我就再听不下去了。我曾想上去和他争辩一下的,他的理论和佛说的众生平等是大相径庭的。然而我始终没有这个勇气,因为我看着下面的那些如痴如醉的虔诚的面孔,我不忍心去打破他们的那种渴望。而且我那时候才上高中,依旧还是一个毛小孩子,所以我多少还有点胆怯,始终没有说出我的想法。

不过我对那个传道的人是大失所望了。不过也没什么,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他们修他们的,我修我的吧。
我开始听那些梵音和木鱼的声音,我开始用力地嗅那些檀香和焚香发出来的气味。我发现我喜欢那些单调的声音和气息。
我想,佛对我始终是有一些感化力的。我感觉一种心平气和。除了那个中年僧人喋喋不休的话语之外。
上完课后那个中年僧人把他上课的笔记收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就去忙其它事情了,我去偷偷地翻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很多都是一些字的谐音字,就是佛经里那些不知道怎么念的字的谐音字。轻叹。在那个寺里礼佛的人不少,可是跟着这样的一位师傅,我想,修行多少也是有限了。

那天在那里吃了一顿斋饭。然后回家,之后去过几次,兴致索然。

9.

不过在那之后我开始在思考一个问题了。
如果在将来的时候我还是找不到我的信仰的话,也许,我是不是可以信佛呢。

找一处清净的偏僻的小寺院出家,每天念念经敲敲木鱼扫扫殿前的黄叶,晚上点一盏青灯长坐佛前,是不是也能与佛神交呢。
信仰,成了一种老去归隐的处理态度了。我想。

不过我想佛总是会收留我的。
佛不是总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
既如是,那么哪一天我想去侍佛了,佛一定会收留我的。
而且我总在想,修佛应该是修一种心态,修一种善心,而不应该是去修一种形式,当我有了佛性,当我有了佛心,于是我是不是也可以修成了佛了。
佛是不会怪我大不敬的。如果真的是有一种大宽恕之心,有一种大慈悲之心,众生皆佛。佛是一种善念,我想。

如果我真的到了老去的时候还是依旧找不到我所谓的信仰,我想,佛门会不会是我的归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屠刀,就真的立地成了佛。舍弃,也许也是修佛的一种路途吧。

我总是在想,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找到我的信仰,我一定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青莲座前,长生灯灭。
当我也成了佛的时候。信仰,是一座丰碑,一面碑坊。

末了再引一次六祖慧能的那句:“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我本在妄言,所有有修行的人们千万别嗔怪。佛说,戒嗔戒燥。
佛祖要受几千几万劫方才成佛的,我自问是不可能成佛的。切勿嗔怒,莫是因为小子一言而失了自家修行。

                    乙酉年九月十三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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