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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一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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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羔羊》:迷人的暴行和吃人艺术  

2007-06-24 16:29:28|  分类: 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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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的特点是转变。幼虫成蝶蛹,或者蛹。再变成美丽的蝴蝶。
愿望等待的人都会有好报的。
                         ——题记。
尖叫声,像小孩子的哭声。
我下楼,走出屋外。
我偷偷地进了仓库。我害怕看里面,但是我必须看。
一些羔羊,它们在尖叫。人们在屠宰那些羔羊,而它们在尖叫。
我想释放它们,我打开它们的闸门。但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很困惑地站在那里,不肯走。

我抱起一只羊拔腿就跑。我不知道去哪里,我没有水和食物。
而且当时非常冷,非常冷,非常冷……
我以为,我至少可以救得了一只羊。但它很重,很重很重。

偶尔我还会在睡梦中惊醒。在黑暗中醒来。听到那些羔羊的尖叫声。
哪一天那些羔羊停止了尖叫,我会告诉你。

我喜欢这种淡然的色调。我喜欢这种缓慢的声调。我喜欢这种似是而非的情调。一切,显得那么雅致。
我发现我像迷恋一个性感的女子一样迷恋这个微胖的老头。
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永远有无穷无尽的秘密。微秃的脑壳里永远有冷静而客观的思索。浅蓝的眼眸,淡灰的眉毛,眼眶周围散然的皱纹,没有剃尽的须根,素色的囚服,加一把抑扬顿挫的声线。这一切,让这个家伙看起来永远只像一位慈爱的老人。儒雅而且永远彬彬有礼。
观人于微。似乎永远在导人向善。

我发现我很迷恋看那几场他和FBI探员史黛琳的对话。很简单,很深沉,很有味道。当然,我并不否认这里面有些是故作深沉的腥腥作态,可是没有办法。我喜欢。
我发现,原来,一部电影里可以安排进这样多的东西在里面。
这一点,无可否认是剪接的功力。

从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断里至少可以推导出四个故事。
其一是莱达医生的故事。最优秀的心理医生。杀人,吃人。有人说,他活生生地在镜头前面吃下一个无辜的女孩的整一边脸的时候,他的脉络也从来不曾超过85。莱达医生说,我只吃无礼之人,我讨厌无礼。
其二是史黛琳的故事。十岁时父母双亡。寄养在亲戚的农场。最终逃出牧场。随后被寄养到孤儿院。在莱达医生的帮助下破了一起连环杀人案而声名大躁。
其三是史黛琳父亲的故事。优秀的警长。被两名匪徒开枪射中,苦苦挣扎了几个月后身亡。
其四是窜起前面所有故事的线索。水牛比尔的连环杀人剖皮案。

所有的一切似乎只是为了破这几起杀人案的比尔反而在剧中起着线索的作用,而远远没有莱达医生和史黛琳的故事占有的份量那么多。
所有的镜头都被打得支离破碎,然后重组。但是,四个故事却清晰可见。
没有连续的叙述,这一点让影片显得很紧凑而半点不会拖沓。纵然里面被塞进了这么多的东西。
当然,作为受众的观众就显得有些疲惫不堪了,光是为了理清这些东西,这部电影我整整看了四次。然而,这部电影的另一个优秀之处就是,看了四次之后我还依旧想看,没有半点厌烦的感觉。
总是觉得有一些东西还被隐藏在胶片背后,总是觉得有一些东西还没有体味出来。

最具张力的是史黛琳和莱达医生的几场对话。
这几场对话里无处不在是脸部的特写,内心深处的剖白和对别人冷静而客观的剖释。只是这些对话,加插进一些回忆的片断的镜头,已经把史黛琳和其父亲的故事都包含在里面了。

精神病院的奇顿医生。他说,这像个一无所知的新手,不断地折磨你的大脑。在他看来,似乎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所有的心理测验,催眠药,似乎都只是游戏。在某些程度上,他有这样说的能力,学识和资本。
新手水牛比尔。他说,他只是一个顽童。他只是想转变,想做很多事情。但终究只是一个顽童。
史黛琳。他说,勇敢的克丽丝。在某个程度上说,我有点怀疑莱达医生是喜欢史黛琳的。不过不是男女之爱,更像是长辈对于后晚的怜惜。他们见面的最后一个手部轻抚的局部特写,拍得很唯美。

他似乎是无所不能的。只是因为隔壁囚房里的迈克斯对史黛琳无礼,他对迈克斯低语,第二天,迈克斯自己咬下了自己的舌头。他告诉史黛琳,我不会让这种无礼的事情再次发生的。
还有他在警察重重看守下逃走的那一段。杀了两上警察,剖开其中一个的脸连着头上的头发,戴到自己的头上。换了衣服。自己躺在地上等着救护车送走,途中逃脱。两个警察,一个是用来做烟幕扰乱警察们的视线,一个是作为替身。可谓天衣无缝了。
片子的最后他优雅地打电话,坐在奇顿医生下飞机的地方等他。他在电话里跟史黛琳说,我约了一个老朋友吃晚饭。说得轻描淡写。看起来有点诡异的感觉,不像只是吃晚饭那么简单。

看完整部电影,突然发现,原来,光只是对话,也可以这样迷人的。
大部分的篇章都是由对话组成,加一些回忆的镜头,加一些现实的镜头。这就是全部了。

而且,电影带出一种值得思索的东西。
比如羔羊的概念。史黛琳含着泪光的述叙已经足够煸情了。但是如果说的是其它的话,纵然煸情也不过如此。
但是,是羔羊。
在我看来,羔羊象征着另外深层的东西。迷惘,无知,懦弱,任人宰割,尖叫,只是一种对恐惧无可奈何的悲伤。
这也就解释了史黛琳总在做着的恶梦了。
人性中多少也总带着这些软弱的特性。所以,史黛琳责无旁贷地要去拯救凯瑟琳。在她看来,这不只是拯救一个善良而无辜的少女,更是在拯救她十岁时没有办法拯救的那些羔羊。

水牛比尔。抓住一些身体肥胖的姑娘,饿上三天,让其皮肤松弛。剖其皮做衣裳。一切只是为了转变。成茧,然后破茧而出,终会化作最美丽而妖艳的蝴蝶。比尔的罪行始终和化茧成蝶的欲望平行。一切显得合情合理,破茧而出的时候,也就是扑向火光的时候,所以,比尔只能死去了,最终死在史黛琳的枪下。
这一点,也许只是导演或编剧给人们留下的一点莫须有的希望。

我记得,莱达医生杀死两个警察的时候,咬着其中一个警察的脸的时候,满屋子鲜红的血。
屋子里还弥漫着一直不曾停止的古典音乐。莱达医生轻轻地挥动着双手,像是一个乐团的指挥一样。身上还是那套素色的囚衣。
然而那时候,我感觉,杀人,原来也可以是这样美的。像那背景音乐,典雅而缓行。
这篇文字起名为迷人的暴行,指的是莱达医生的吃人,而不是比尔的剖皮。毕竟,在莱达医生的吃人艺术里,比尔,永远只能算是不入流的下三滥。或者说,只是无礼的顽童罢了。
我更迷恋莱达医生彬彬有礼的儒雅。三言两语也许可以让对方把自己的身体送给他吃。这样的暴行,已经绝对称得上是艺术了。

羔羊被拯救。之后,一切安寂无声。电影总离不开这样的结局。如果说到惊悚,也许,这只是一部很失败的电影。
在我看来,这部电影如果不归入惊悚片而归入伦理片也许更合适些。

             2005-12-28 乙酉年十一月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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