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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给父亲梳头  

2007-06-24 17:02:54|  分类: 零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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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给父亲梳头
   ——那一代人的爱情

生活总是很平淡的。然而,偶尔细心一点,总有些很细微的东西会突然让我们感动。
我突然觉得,我们是堕落的一代。
                             ——题记。

晚上的时候,母亲要出门去给外婆拜早年。临出门的时候,问父亲是不是开车送她去。父亲坐在电脑前很入神地看着我给他打开的关于塑料原料行情的页面。没有回答。
母亲看着父亲,说,头发乱成这样。
拿着一把梳子走过去给父亲梳头。父亲依旧没有反应。
母亲是一个性急的人。所以又问了一声,父亲很茫然地应了一声好。母亲又拿来洗脸用的湿毛巾给父亲擦了脸。
母亲终于还是等不及先走了。父亲估计看完了他要看的东西,转头问了我一声,我说,母亲已经先走了,走不远,追过去还追得到。
父亲很慌忙地追出门去。

这是很普通的家庭生活的一幕。当时,除了我在场,妹妹在场,还有我的一朋友也在场。本来我以为这样的举动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奈何没有人注意到。
不过,很多的细节溶入了生活的点点滴滴,所有的一切温情,突然都变得无可非议了。

父母亲的一切都在似水流年中飞逝而去。他们从来不曾说过爱。至少我从来不曾听过他们说爱。而且父母亲都是腼腆之人,爱这一类的字眼永远不会在他们的话语里出现。
而梳头的那一幕,如果不是父母亲都认为是理所当然无可非议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也绝不会在我们这些小辈面前翻晒他们的幸福。
而当这一切在我们眼里真的显得如此正常不过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一切的温情真的已经溶入了他们的生活中去了。

我记得母亲还保留着十几年前父亲出差时写给她的几行寥寥的数字的家书,我记得母亲曾经跟我说过,他们没有谈恋爱,只是有人介绍,然后相见,觉得彼此并不如何讨厌,两方家长一合计,也就结婚了。
那一代人,似乎大多数都是这样结合的,甚少有什么可歌可泣的故事。
没有什么波澜起伏。没有什么风花雪月。母亲说,结婚前跟父亲见过几次面,看过一次电影,仅此而已。

母亲总是说,是命。两个人结为夫妇,那是命数使然。没有轻吁短叹。没有欣喜也没有不安。像说起很多年前无关紧要的往事一样。这似乎是所有潮汕妇女同样的传统思想。至少在他们那一代是这样。
先结婚,然后认命,然后再开始关爱对方,这一路没有任何波折。
因为他们不是先进的热血青年,多少年过去,他们总是像最传统的潮汕婚姻一样相敬如宾。

这一切一直流传到今天。
父亲粗心大意,而且做什么事有条不紊;而母亲细致,却是急性子。两个人的性格上相差十万八千里。
生活里总有不少的小矛盾。可是一切都将被包容,被习惯之后安寂地在岁月中流去。
他们那一代的爱情,含蓄而内敛。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一切,在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中绵绵不绝地滋养着对方。
他们那一代的爱情,从来不曾说起过爱。可是他们彼此牵挂,彼此在意,彼此关心。
他们那一代的爱情,没有玫瑰花也没有山盟海誓。可是他们知道,他们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们那一代的爱情,或者已经从爱情这种概念,在生活中升华到亲情了。牢不可破。因为已经没有任何的情感可以坚定过亲情了。

我喜欢看母亲陪着父亲喝工夫茶的情景。因为那一幕,没有任何暧昧,一切都爆晒在日光灯下,一切却显得如此清澈而优雅。
母亲给父亲梳头。我突然很感动地想,将来我也做一个懒惰的男人,而我的妻,也一定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所有的一切生活起居。
其实,作为一个潮汕男人很幸福。不管是上一代,还是这一代,或者下一代。

          2006-1-24 乙酉年十二月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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