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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捆绑》:爱情不堪承受之轻  

2007-06-25 01:28:47|  分类: 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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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o》:爱情不堪承受之轻
           ■ 文/火神纪

  轻取。不需半点气力。
  所谓爱情。在风花雪月之外。在柴米油盐之内。
  轻取。重创。安然死去。——火神纪。题记。

  说起岩井俊二,也许最快让人联想到的电影会是《情书》、《燕尾蝶》、《四月物语》、《花与爱丽丝》以及《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等等这些已经被人所熟知的电影,像《爱的捆绑》这部短片也许并不会有很多人记得。
  我看他的第一部电影是《情书》。之后陆陆续续地看了他的《四月物语》、《花与爱丽丝》、《燕尾蝶》和《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之后才看了这部《爱的捆绑》。迷恋他的电影,也许只是从《情书》里那种安静镜头过渡和轻缓发展的剧情发展以及姗姗道来的叙述手法开始的。他的电影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有种坠落在童话里的感觉;电影的色调一向华丽唯美而雍容华贵。他的电影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就算这种风格一直安静,一直安祥;华丽地低调。
  这部电影似乎也一样,就算讲叙的是一个近乎畸恋的故事。可是岩井俊二有能耐把这种不合情理的故事描绘得唯美动人,而不是类似故事一向惯有的诡异风格。
  我一直觉得看岩井俊二的电影需要一种非常安静的心态。因为只有心境祥和,看他的电影才会更容易找到共鸣。心浮气躁的时候我想还是选择三池崇史更为合适些。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这部电影的时候,只是电影的中文译名,然后是海报。很安静地躺在角落里,灰满了尘埃。在某个深夜里的某个论坛,很多个页面之后看到某个名字,然后点击进去。类似于某种冥冥中的契机,说不出为什么,总之,那次之后我一直在寻找这部电影。
  找到我现在手头上的这个版本,是用录像带转录的数字音像。并不很清晰,可是胶片电影特有的那种厚实的颜色,让人回忆起很多年前的很多电影。录像带时代的很多电影总有着这种特有的功效,不是因为电影感人,很多时候只是因为沉浸在回忆里,所有的构图和镜头都染上了一层厚重的温情。

  47:17长的影片,用了近三分之二的特写镜头不停地描绘那些冗长而繁琐以及复杂无序的捆绑。不停地铺垫、渲染、描绘、铺张、特写、乱涂、直描的背后,其实是现代都市人对于情感已经沦陷的脆弱情结。
  杜撰一个“强迫性紧缚症候病症”,也许,也没有什么比这样病态的纠结能更形象地表达出现代人对于情感困惑的反思和担忧。几乎没有多少外境,大部分的剧情都在由纪夫和萌宝的小房子里完成。几乎也不需要多少对白,大部分的情节推进都用镜头的描绘进行。
  电影讲叙的是由纪夫和他的妻子萌宝平淡如水的家庭生活。电影开始在一个狭小的电梯间里,由纪夫的心理独白开始了这个简短而内蕴深谙的故事。开始的时候很像那种温情的生活片,相爱的一男一女在属于自己的公寓里日复一日平静地生活。一个作家和一个爱着他的家庭主妇,离群索居。
  如果细心一些的话,应该可以发现的是他们平静生活表面下那种近乎可怕的冷漠。他们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在一起做同样的事情。由纪夫总在不停地写他所构思的新小说,萌宝总是在不停地给自己或者丈夫织毛衣。一个人对着闪烁的电脑屏幕写字,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对面一个空着的椅子发呆。萌宝对着一个后背说话,由纪夫头也不回地对着屏幕回答。

  电影并没有刻意用很多的笔墨去营造这样的效果。仅仅只是一些近乎直白的描绘方式用镜头拍下的几个生活中常见得不能再常见的场景。静谧的镜头所爆发出来的戏剧张力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选取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场景,向自己所有表达的意象靠拢,表达出来的东西也许超出了自己所有表达的所有一切的总和,更多的东西也许由影像透过我们的视网膜而直接存在于我们的想像之中。
  看这部电影总会有这样的感觉。很感动、非常感动地沉溺在电影的镜头之外的假想里。电影艺术的无限魅力在于透过镜头迸发出来的无限想像的张力,这方面来说,这部电影是非常成功的。
  如何用一种最常见最平静的生活来表达一种苍白得可怕的寂静和淡漠。这部电影在这里做出了一个非常好的表达模式。

  我丝毫不怀疑他们相爱、幸福的生活、对彼此的关心以及相守的欲望。只是也许是因为过了太久的婚姻生活之后,所有的激情消磨在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里。
  激情总会被燃烬。之后一切归于平静。这似乎是所有的婚姻生活无法避免的。爱情需要激情,婚姻需要经营。这部电影所制造的这种总于婚姻生活的可怕的淡漠,也许就是现代人婚姻生活的最后预言了。
  如何去维系我们的爱情,如何去维系日渐平淡的婚姻生活。
  从相遇开始,相知而后相爱,并且最后结成了伉俪,走到了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中间要经历许多磨难和挫折,两个人始终在一起,战胜所有必须战胜的、可以战胜的以及不可战胜的一切;直到最后,向对方承诺彼此一生相爱,承诺不论贫困或者富裕、生老或者病死都将在一起永不离弃。
  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偶然性和必然性以及勇敢果断的判断呢。应该可以说,他们的爱情至少是经得起考验并且得到了一个美好结局的。
  婚姻是爱情最后的圣殿。在相爱的时候怀着永远圣洁的向往里,婚姻的生活也许如此美好。可是,婚姻是否也是爱情的坟墓呢。钱钟书先生的《围城》里关于进出的狂想和对婚姻生活的暗喻之后,他却在自己的婚姻里幸福地生活了一生。
  婚姻是爱情的圣殿或者坟墓。也许,因人而异吧。“围城”的比喻是否贴切:墙里的人想出来,墙外的人想进去。然而是不是应该会有一些人,只想呆在原地,不想动弹,享受原地所有的一切。决定这些的只能是爱以及爱的信念。

  回过头来看这部电影吧。每个人的生活经历各不相同,而每个人的爱情也就不尽相同。然而大同小异的是所有的爱情都必须经历过的,由纪夫和萌宝也一定在一起经历过了。他们所经历过的所有一切只会在镜头背后存在于我们的想像中。镜头里的所有一切都将被定格在现在的某一刻里,以及他们淡漠的生活里。
  如果这样一直到两个人都老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改变地拥抱着一直老去的话,相互依偎在炉火旁。也许,也不失为一个温馨美好的画面。然而爱情似乎总是这样,总会在一些最不经意的时刻里,在一些最安静的话语里以及在一些最不知所措的轻昵动作里发生变化。
  一切仅仅只是萌宝的牙套脱下来之后两个人的亲吻。由纪夫回避和闪烁的动作,并不是因为不再爱着萌宝了,也不是因为爱情变质,仅仅只是因为牙套脱下来之后,对原来已经熟知的唇齿有种不再熟悉的陌生感觉而产生自然而然的条件反射动作。由纪夫说:总会习惯的。只是,萌宝似乎永远也无法习惯由纪夫的闪烁。
  一刻之前还是温馨和温热的欲望。一刻之后,在萌宝哭泣着奔出房间的时候,一切冰凉。在这一刻之间所发生的变化也许是难以言语的。岩井俊二用一种近镜的特写描绘出了所有的一切。轻吻,轻轻的闪躲,追进,退撤,奔逃……岩井俊二细腻的镜头有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之前所营造的淡漠,加上这一刻里的微妙变化。累积的一切终于爆发出来了。像那种千里堤坝上成千上万的蚁穴突然让水流找到了突破口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所有的一切不停地积蓄,不停地停留,到最后,厚积薄发式地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可以明白为什么之后那接近半个小时的捆绑特写为什么可以为这部电影赢得那么多的声名。因为,这部电影像滴水穿石般穿透了我们那微不足道的理智而直迫而我们最软的肋骨。而真正的尖锐处是我们一样日渐淡漠的情感。
  那些凌乱的绳索,那些被捆绑住的担忧,那些成千上万的绳结都会让我们崩溃。因为,我们都一样,在电影之外的我们也面临着同样的困惑和不安。

  萌宝用她手上所有的丝、线、绳子、羊毛线等等捆绑住她周围所有的任何东西。他们的生活里的所有一切:两只宠物龟、书本、键盘、桌子、水果、床、手指、沙发……在她看来,也许,捆绑住所有的这一切东西,她就能把他们的生活里所有的一切都留住,不再丢失也不会被遗弃。
  挂在窗台上的两只宠物龟和窗外斜斜降下的夕阳,把整个画面都添上了一层厚厚沉沉的暮色。
  在小学生放学的路上,萌宝动情地亲吻着由纪夫,因为在她自己看来,她是生病了,生了一种属于爱情的病。年幼的孩子们从他们俩的身边跑过,很美。
  在房间里的所有一切都被绑住了之后,在她把她所有的生活印记都给绑上了之后。也许,她就永远幸福地活着了。
  ……所谓的强迫性紧缚症候病症,不过是情感日渐淡漠的婚姻生活一个爆炸性的信息,情感破产的危机感,以及现代人对信任流失的一种可怕预言。

  这部电影是俊岩井二对现代情感的反思,是否也是值得我们反思呢。
  爱情其实极其脆弱。如何更好地维系情感。在爱情盛放的时候,在爱情日渐凋零之后,在平淡如水的家庭生活里。爱情,是不是如当初一样,如玫瑰般娇艳,如幽兰般芬芳。
  细水长流的生活里所有的一切都将逝去。爱情是否依旧呢。也许,应该更细致地呵护我们已经拥有的情感,呵护我们的情人,呵护所以应该被珍藏的一切。细腻如抽丝。而如丝绸般轻柔的情感,如碎冰般晶莹剔般却轻脆的美艳,仅仅只是瞬间里的一缕温婉。
  何须去重责。爱情,有时候脆弱得经不过半丝力道;便已安然死去。

              2007-03-13;丁亥年癸卯月丙午日

  附注:电影资料扩展链接。
  ■片名:《Undo》
  ■译名:《爱的捆绑》
  ■导演:岩井俊二(Shunji Iwai)
  ■主演:丰川悦司(Etsushi Toyokawa)/山口智子(Tomoko Yamaguchi)
  ■类型:剧情
  ■片长:47 min
  ■国家:日本
  ■语言:日语
  ■上映:1994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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