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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一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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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女儿Phoebe·贰  

2010-01-21 06:03:36|  分类: 天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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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真的做不了一位好父亲……
(文:火神纪)

My Angel Phoebe

  亲爱的;别慌乱,千万别慌乱!我只是说——也许;仅仅只是也许。并且你要知道的是,其实我并没有这样说,只是你母亲大人的同事陈某某阿姨说的;你还必须知道,正如我也知道的,你那陈某某阿姨说的——是玩笑;仅仅只是一句戏谑式的玩笑。所以,今天给你上第二课:宽容与幽默
  当有人对你诟病,你要学会宽容;不然你会像你的父亲一样,总在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学着去宽容,尤其是当你觉得自己并不曾如他人所说的那般不堪,你更要一笑而置之,切勿跟对方去较真,那样你的生活会变得轻松许多。想想你那但丁老爷爷说的——Go your own way;let others talk!其实,不是我们不计较;也许,仅仅只是那些话语,不值得我们煞费精力和时间去计较。学会尊重他人,所以我们不是不跟他们计较,只是不跟那些可以被称为诟病的话语计较;学会自尊自重并且自信,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去计较,相信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当有人对你诟病,如果你实在无法宽容,你至少要学会幽默;那样你可以机智而诙谐地应对所有的不平与不快。一味地使用蛮劲去同对方抗争,那是莽夫的行径;你是女孩,你更要表现出优雅与大方,而幽默,则是装点你在美丽外表下的内在心灵的强大精神力。因为只有是一个真正睿智的人,才有可能拥有自嘲的幽默;自嘲,要远比直接的反唇相讥更具杀伤力。
  所以你要知道的是,你的父亲,当他年轻的时候,他在他那个时代里处处横行的BBS上冷嘲热讽式的砸砖时几乎无人出其右;将来,你要继承你父亲在这方面的刻毒与强悍,别让任何人轻易地伤害你,更别让任何人那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中伤你;宽容是必要的,幽默也是必要的,但对待阶级敌人,你还要像真的猛士那般横眉冷对,更不能手下留情——因为我们是优雅与大方的,但是我们同时也是强悍并坚强的。

  就以这次你那位口不择言的陈某某阿姨为例,你要学到的第一件事是,有些话在某些场合某些情况下,你是不能随便说说的,就算对方是你的好朋友,就算你心里没有半点恶意,就算仅仅只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首先是你父亲我的身份——我现在还只是一名准父亲,因为你尚未降生;所以,我应该说还没有能够很好地适应一个作为父亲的身份,而因此,我会非常在意别人对于我这个身份的任何一句评价。你那陈某某阿姨以及你那善良的母亲大人其实都不理解我的愤怒,因为她们并不知道,这句在她们之间流传的玩笑,在于我——其实是我这辈子里,作为父亲这个身份第一次被人当面评价,并且被否定;是的,我将能如何来平息我的怒火呢。嗯,宽容地想这句话其实只是一句玩笑;嗯,给女儿写信时幽默并刨根除底地全面反击,呵呵。
  其次,就算我已经从一名准父亲转型成为一名父亲,并且在这个身份上真的无法胜任,那么她再说——你不是一个好父亲;我估计只能羞愧地避走而不敢站出来如此高谈阔论。而就算是这种情况真的发生,其实,一个懂得说话艺术的人,也依旧不会如此说话。是的,我天真的小Phoebe,当你牙牙学语的时候,你不会明白说话为何会是一种艺术,你会理解那是一种技能;但是当你完全纯熟地掌握了这门技能之后,你会知道在词句的堆积下,同样的语言会如何地高起低伏峰迴路转迂回曲折,然后你会明白,说话真的是一门艺术,并且是挺高深的一门艺术。许多人就算苦练终生,他们也依旧窥不得其门径,他们所掌握的说话只是生存的一种基本技能;而我希望你能掌握的——是说话的艺术,学会表达自己,学会与他人交流,并且娴熟地合并运用你所能运用的一切,然后没有辩驳余地地说服对方,同时还能让对方感觉这其实是他自己想到的而不是被你说服的,你就可以做成许多事并且不被他人妒恨了。你不必对我的这种期许感觉到压力,因为你是有天赋的——继承自你父亲的刻毒、母亲的诙谐、爷爷的条理、你奶奶的转承、外公的迅猛以及外婆的傲视,你将是无敌的!
  离题了,呵呵。通过你陈某某阿姨的这个反面教材,你要学会的是——某些场合,面对某些人,某些话其实不说,比说得再好都还要更好。如何学会宽容呢,像你陈某某阿姨伤害了你的父亲,你却从中学到了一些道理,嗯,她其实只是无心伤害你的父亲,而你学到的那些道理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原谅她,一定不能责怪她,更不能恨她,更应该感谢她……
  你的母亲大人也说,像你父亲这样如此小气又斤斤计较的人话,她会"so shame on you",也就是说,你父亲我的感受,其实并不很重要;如果你不学好,其实你也可以学着你的母亲,一起来忽略你父亲的感受。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完全明白你那陈某某阿姨说的那句话,完全是一句没有任何恶意的玩笑,我一点都没有怪你陈某某阿姨的意思;而我现在为何如此大张旗鼓,完全是跟你的母亲扛上的。因为我听到你陈某某阿姨的那句话,所以我出于道义以及自我的周全,我必会反唇相讥;但碍于你母亲的面子,我最多也就念念叨叨地说上几次。可是你的母亲大人,呵呵,她似乎是不让我说的,只要我一念叨,她必会阻止,她总说别那么小气;而我念叨的是:我其实,也许不是一位好父亲。这本来已经跟你陈家阿姨没啥关系了,可是你母亲让我连自嘲解窘都不让,嗯嗯,我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你的母亲大人没有用到"Shame"这样的字眼,她只是说她会因此而没有面子;是的,我从她的脸上读到了很多的Shame的味道,她的面子保全了,你父亲的面子呢,其实没有人会考虑得那么周全的。
  理性上,我是可能接受这样的一个玩笑,并且只是一笑而置之;我最受不了的是你母亲那满脸上木然的表情以及焦灼的情绪——木然是对我,焦灼是为她,呵呵。所以在情感上,你陈家阿姨只能非常无奈地成为炮灰,因为我渐渐不再那么可能心平气和并冷静地跟她们如此玩笑了,因为我在泄愤方面的渠道均已告堵,所以我最终会写下这样的一封信。
  My Angel Phoebe,你现在还应该知道一件事——人是有情绪的。所以你不必指望你的父亲会能像你的爷爷一样总是不苟言笑又保持一种标准平和的父辈心态——我有时候会开心,我有时候也会发火,我有时候会悲伤,我有时候会愤怒……并且我的这一切都将表现出来,你应该学会如何在我的种种心态之下与我相处,不然你的日子有时候会过得不太顺心,呵呵。
  我开心的时候,你过来陪着我一起开心;我发火的时候,假如我发火的原因不是因为你的话,你则见到我有多远躲多远免得被我迁怒;我悲伤的时候,你跑过来安慰我;我愤怒的时候,你还是让我一个独处好了……呵呵,我是一个有诸多要求的父亲。

  我是一个小气,又兼斤斤计较,同时又要求诸多的父亲;嗯,你以后如果敢胡作非为或者胡乱顶嘴的话,我会一掌——灭了你。是的,我可以用这样的语调和态度来冲着你大声地嘶吼,因为我是你的父亲;当然,我是绝不可能会灭了你的。但是我却真的很想一掌把你那位陈某某阿姨给灭了,只是我没有那么大的掌力;你的母亲也不会允许我那么干的,因为有一天我只是发发牢骚都被禁止了。
  你的母亲告诉我说,男人要大气,要有担当,要宽容,要幽默以及不能如此不近人情……堂皇并且正确,我无法反驳。所以,你以后要嫁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像你母亲所说的那种男人;而不是像我这样,还得不停地修炼并且终不成正果的歪孩子。当然,我还是你的父亲,这一点你没得选择;但是丈夫是可以选择的,朝着你老爸相反的方向去找,你会寻找到幸福的。
  你的母亲是禁止我在给你写信的时候谈及你陈某某阿姨的这个小事故的,可是我居然不听她的禁止,如果从一个消极的角度来理解的话——我是不是不够尊重你的母亲呢……其实不是的,我深爱你的母亲;所以我才那么在意在那个时候她居然没有跳出来维护我,也许,这就是我所有的那些怒火燃烧前最直接的那个导火索了。
  我当然介怀我作为一个父亲这个身份的第一次否定的评价;但是我更介怀你的母亲居然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来封杀我的嘴巴。所以,我的怒火更大,大得一发不可收拾,亲爱的小Phoebe,只是可怜你还尚未出生,就坐在这中间看着你老爸老妈为了你老妈的女人如此枪林弹雨硝烟弥漫……唉唉。

  我其实并不怪谁,我甚至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我到底能否真的做一位好父亲呢。你的母亲说,这要等将来的你来评断……可是我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我想知道,如何才能算是一位好父亲呢;关于这一点,亲爱的你一定要原谅我,因为我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经验,所以我并没有很好的把握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好。
  记得很多年前,我的某位性格怪异却发了大财的姐夫,也就是你的某姑丈曾经对我说过:叫人父亲其实轻松又愉快,被人叫作父亲的时候负累又头疼……那时候,他似乎才刚刚把你的某某阿姨娶过门去。这个关于作为父亲的预言显然非常抽象并且没有半点建设性,仅仅只是一句非常让人恶心的牢骚。所以我不听他的,我自己推论:一个男人,他应该做些什么,而后他才可能被称为是一位好父亲呢?

  首先他应该是一个好丈夫。如果他做不了一个好丈夫,他怎么娶得到一个愿意同他生孩子的女子为妻呢;有了妻子,然后才可能有孩子;之后他才可能是一个父亲。如果一个男人连父亲都做不了,那么跟所谓的“好父亲”其实扯不上什么关系。
  只是能生出一个或者几个孩子,当然是不够的;他还必须把这个或者这些孩子养活。生养生养,生而不养那跟畜牲没什么两样;只有把孩子养活,进而养好,直至孩子成年并且能够独立生活……这样,为人父亲的最基本职责才算是完成了。
  小Phoebe你要知道,先要完成这两点其实并不容易,尤其在当前这样的一个大时代背景下;呵呵,是的,你出生的这个年代并不是最美好的黄金时代,你要学着接受这些。而就算这两点都恰如其分地完成了,其实还不能算是一位好父亲,只能算是一位不好不坏称职的父亲

  好父亲的定义应该是在上面这两点的基础上——给自己的孩子优质的物质生活;但同时不能忽略孩子的精神世界,更要给孩子一笔富足的精神财富;更重要的是,除了物质生活以及精神财富,还要让孩子快乐而无忧地成长生活;到了孩子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走出校门,是不是还应该替孩子分忧解惑分析社会形势给孩子的将来指明一个有前途的就业方向,同时帮助孩子制定一个比较长远并且实际可行的人生规划;等孩子嫁娶之后,为了孩子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人生规划,充当起孩子的全职保姆,打扫、煮饭、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以及照看孙子;孙子一天天长大,自己还得与时俱进地学习新知识以便帮助自己的孩子做好孙子的教育和后勤工作……
  父亲,其实并不很难;好父亲,问世间几何。所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亲爱的Phoebe,将来如果有人告诉你这两句诗是形容老师对自己的学生如何如何的,我告诉你,这不是真的;你应该理直气壮地告诉对方——这是用来赞美父母的,老师所做的,远不及父母之万一;并且,老师教导我们是有工资的,父母亲照顾我们教导我们却没有任何工资,我们还在一直剥削他们直到他们最后离而去我们才肯罢手……

  不过Phoebe,爸爸妈妈是心甘情愿为你做所有的这一切的,假如我们能做到的话;而就算我知道我们也许做不到,不过我们依旧会尽全力去往那个模范方向去发展。
  写到这里,我突然明白,其实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可以被称为是一位“好父亲”,那么他已经近乎是圣人了。我突然明白,也许,我真的做不了一位好父亲……也许,你的那位陈某某阿姨说的并没有错,她只是把一个我不愿相信却最终必将实现的预言勇敢地说了出来,而真正应该被一掌灭掉的人——是我,也许只能做一个不那么称职的无奈父亲。
  我也突然明白,我为什么对你那可恨的陈某某阿姨有着那么大的怨气了——因为,她也许说中了我最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去面对的尴尬隐痛……是的,我会努力地做着我所说的那一切,往那个方向上靠去;至我知道,我多半成不了圣人。
  亲爱的Phoebe,你要坚强,你要勇敢;假如,我努力了之后依旧没能达到我的期望,但愿你还依旧会原谅我。我从几天前开始写这封信到现在快要结束了,中间的心情颇有些起伏:愤怒——尖酸刻薄地报复——快意恩仇的轻快——到现在,几乎有些绝望的沉重。
  你母亲说,她是顾此而失彼;我想,我也许不该把她置于那么一个两难的境地。亲爱的,不管我最终是否能够做到那些,不管我能做得到多少,但愿你会相信——我永远那么爱你,钟爱并且疼爱你。
  你也是,别让你的母亲左右为难;所以,别去责怪你的陈某某阿姨。对陌生人直率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是勇敢;而对自己认识的人说出来,则是真诚。将来,你也要做一个真诚而无畏的人,知道吗。我们甚至应该要感谢你的陈某某阿姨,没有她的那句小小的玩笑话,也许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我都不会去思考的这些问题,现在居然都思考过了。

  天快亮了,我得赶紧睡觉去。对了,顺笔提一提,你那高小红阿姨昨天下午五点多,给你生了一个6.9斤重的小姐姐。嗯,如果你那魏什么姐姐将来性格会像她的母亲,我想你的童年也许不会太寂寞。
  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近来你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了;嗯,我至少可以知道,现在的你正在茁壮而快速地成长。就快七个半月了,希望在你降生的时候,我和你的妈妈已经做好了一切的怨气了迎接你的准备,早安宝贝,祈求你的平安,我和你妈妈都在等待你的降生。

2010-1-21 5:44
己丑牛年丁丑腊月辛未初七卯中


扩展阅读: 壹:我的不器孩儿,从此你不该叫陈不器了……
      贰:也许,我真的做不了一位好父亲……
      叁:关于青少年的早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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